2021.04.25,Sun
因为意外受伤的缘故,林悬提出要苏哲再陪他去求一次护身符。“肯定是因为旧的太旧了,效力不够!”林悬很有主张,之前是怪到熨斗头上,现在又有了新的借口。但苏哲不太想出门。他知道林悬只是想要他做点什么,想要他的关注和迁就。
于是苏哲说,“那我把我的给你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啊?!”林悬拒绝,“你的还得留着保佑你呢。”
“……”苏哲不知道他居然这么迷信,随口敷衍道,“春节的时候不是去拜过了?至少能管一年吧。”
林悬说,“可那时候我许的愿也不是保平安啊。”
“那你许的什么愿?”
林悬一脸得意,还带着点甜蜜,“我不告诉你。反正已经差不多实现了。”
“……”
苏哲不想问了,他大概能猜得到是什么。
林悬又问了回来,“那你许的什么愿啊?”
“天下太平。”苏哲想都没想。
“啊?……”林悬一脸的可惜,仿佛苏哲浪费了大好机缘,“你这格局也太大了吧?”
很快,脚上的伤好了之后,林悬也就把护身符的事情给忘记了。他最近找到了新的爱好,赶上换季,给苏哲买了好多衣服。虽然苏哲表示“我不用你打扮”,但林悬却像是终于得到了心爱的洋娃娃的小女孩,对此非常热衷。
“这是你的还是我的啊?”
林悬拎着一双袜子走近卫生间,他在收晾干的衣服,苏哲在刷牙,于是他只得到了一个含糊的回答,“不知道。”
“还挺新的。你的?”
苏哲俯下身吐掉了嘴里的泡沫,“那就是我的。”紧接着开始漱口,他并不在意着一双袜子的归属。
“嗯,那就你的。”
林悬凑过来亲了一口苏哲的发顶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女同事们眼神锐利,很快就发现苏医生在不声不响地改头换面。就连杨从白也说,“都问我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,你让我怎么说啊?”
苏哲不以为然,“说什么?”
“……”杨从白无语,“算了,当我没问;你今天这件衬衣不错。”
苏哲反问,“跟昨天的不一样吗?”他说着抬手看自己的袖子,“我以为都是白的。”
“……”杨从白小声嘀咕,“……智商真的会下降。”
苏哲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穿什么,既然有人准备,而且品味还不错,他也就没有必要去抵触。反正他不需要穿给谁看,而且,晚上都是一样要脱掉。
“听话,跟我睡觉的时候不能穿衣服。”
林悬这样说着,动手剥掉他的睡衣,扯掉他的内裤,然后把他抱在怀里抚摸,亲吻。
第二天有手术的时候,林悬通常不会太为难他。
“苏哲,我用嘴行吗?”
林悬第一次提出为苏哲口交的时候,苏哲根本无法接受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他断然拒绝,只怕一旦接受,林悬就会对他提出同样的要求。他做不到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林悬试图说服他,“特别舒服,我保证。”
苏哲问,“你怎么知道?”
因为对方的语气是如此的自信,他实在懒得揣测那里面有多少经验之谈,他只是不想要。
林悬不说话了。
苏哲起身,“我要去洗澡了。”
“你嫌我脏?”
“你别无理取闹。”
“那你呢?”林悬说,“跟我在一起,你心里想的是他还是我?”
“……”
叫苏哲哑然的这一刻,却是林悬抢先开了口,“对不起。”他垂下眼,带着失言的懊恼,“你不用回答我。”
“……”
蒸腾的水汽里,苏哲站在淋浴下,浑身的泡沫随水流破灭,被冲走。他等待着污浊洗尽,欲望也消散。
他觉得疲惫,想回家了。
他想洗干净自己,然后能回到从前的生活。
“你怎么还不出来啊?”林悬在外面喊他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林悬走进来打开了淋浴间的门。
“你要拿东西?”苏哲问。
林悬说,“你扶着我站好。”
他说着跪下来,捧住了苏哲的腰。狭小的空间里,苏哲推不开他,无处可躲。林悬含住了他。水落下来也打湿了林悬,但丝毫没能阻止这一场固执的侍奉。
苏哲渐渐支撑不住。他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眼泪还是水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。
“林悬……”
高潮到来,林悬紧紧抱住了他。
天气渐暖,林悬又提了两次换房的事情,想让苏哲陪他一起去看看几个新开的楼盘,但苏哲拒绝了。“你愿意去就自己去吧。我又不出钱。”
林悬说,“但我可以写你名啊。”
苏哲觉得好笑,像是在目睹一种异想天开,“你写我的名字干什么?”
他理所当然而又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林悬的脾气也上来了。
“那不看了!我买猪圈你就跟我睡猪圈吧!”
苏哲更觉得好笑,“我干嘛要跟你一起睡猪圈,我不会回自己家睡么?”
“……”
林悬闭了嘴,躲到厨房里去做饭。他故意把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,只差冲出来对苏哲喊,“那你现在就回家啊!”可是他不敢,他害怕苏哲真的会笑笑就走,不再回来。
一顿饭吃得静默无声,谁也没给谁一个笑脸。
可等到晚上睡到一起,又不是那么回事了。林悬缠着苏哲,反反复复地跟他确认喜好,买什么样的好,问得苏哲也烦了,“你这是要自己盖房子呢?”
林悬来劲了,“还真有人去乡下搞块地自己盖呢!前后带院子的,想种什么种什么,想盖几层就盖几层!”
“哦,”苏哲顺着他说,“还能盖猪圈是吗?”
林悬被逗乐了,把脸埋到苏哲的颈窝里,“我还真能让你睡猪圈啊?你可真记仇……”
清明,苏哲陪林悬一起去了城郊,给林悬的奶奶扫墓。返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,路上很堵,为了避开前方的拥堵,林悬绕了个远路。
就这样,措手不及地,苏哲又看到了他曾经熟悉的街景。那一路公交车还在,那时候他坐着它来给林悬上课,走的时候林悬会一起来车站送他。有时候两个人说起点什么,甚至就这样眼睁睁地错过一班车。
信号灯前车子停了下来,林悬问,“要不上去看看?”
苏哲收回了目光,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已经叫中介挂网上了,”林悬说,“问的人还挺多的,我准备下礼拜就开始带人看房了。”
“……”
车子起步,林悬已经打了方向,“上去看看吧,不然你总放不下。”
林家的老房,陈设与记忆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。林悬出国后,老人搬去与女儿同住,这里便空了下来,但偶尔还会过来打扫。林悬回国以后定期叫了家政,因此房子一直都保养得很好。
“我现在看就感觉这屋特别小。”林悬打量着房间里的家具,“我以前就记得这房子可大了……沙发,电视,看着都特别宽敞。但现在再回来一看就感觉什么都小。”
苏哲说,“你的记忆还是你小时候的,现在你都长大了。”
“是啊,”林悬说,“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,我还没你高呢。”他走过来,比过苏哲的头顶,“你看看现在?现在你不能欺负我了。”
苏哲觉得无语,“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?”
“没有吗?让我做没完没了的卷子,习题,背单词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也不给我点什么实质性的奖励。”林悬说着,低下头,吻苏哲的嘴唇。“……那个时候,我白天就看着你发呆;晚上躺在床上,想的都是怎么跟你做爱……”
在年少时幻想过的床上,林悬剥光了苏哲的衣服,肆意地抚弄着,忘情地进入,抽动。如愿以偿,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激动人心,更甜蜜的了。他早就想把他带到这个地方,彻底地宣布占有。他克制地停留在苏哲的体内,“我慢点,你上来好不好?”他想要看他更投入,更主动。他支撑着怀抱里的苏哲,强刹车的痉挛让两个人都颤栗着,“乖,你看我。”他说着动起腰,想教苏哲学会,可怀里的人不堪折磨,只够堪堪勾住他的肩膀。
“林悬……”
他叫得那么难受。
林悬彻底丧失了耐心,摁倒苏哲,狠狠抽插着。
这回彻底做过了火。
清醒过来已经是傍晚,苏哲口渴得厉害,林悬锁好门,下楼去车里拿了矿泉水上来。苏哲一口气喝了半瓶,看得林悬心疼又觉得好笑。
他接过来剩下的半瓶,“饿了吧?想吃什么?”
“……想吃年糕。”
苏哲只是突然想起来了,记忆中林奶奶给他们做过,掀开蒸锅,满屋子都是香甜香甜的。
“年糕啊?”这可叫林悬为难了,“……我上哪给你找年糕去啊?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他也只是随口一说。
“别!别算了啊。”林悬最怕他算了,“我去楼下看看农贸市场有没有。你还要别的吗?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买你想吃的吧。”
林悬乐了,亲了一下苏哲的额头,“今天可累坏了。你躺着,我马上就回来!”
“……”
苏哲知道自己一定是伤到了,很难受。林悬走后,他挣扎着爬了起来,他记得客厅的电视柜下面好像有药箱,他想找点外用药。虽然他猜测即便是有也多半过期了,但他实在不想叫林悬带回来,因为那样势必要给他看自己的伤口。林悬打了电话回来,说楼下的市场没有年糕,但是卖馒头的大婶告诉他往北有一个超市会有,他准备开车过去看看。他叫苏哲别着急,可能得晚一会儿回来。挂断电话,苏哲关上抽屉,艰难地起身,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他回过头,书房的门就那样半掩着,好像在等待着谁去推开。他站在原地,迟迟无法动弹。
他记得老师的书房他曾经进去过一次,是林万青叫他去拿一部英文原版的图谱带到学校。他还记得拿那本书很沉,也很贵重,从书架上取下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掉了一张纸出来,是一张简陋的,一看便知是孩童随便涂抹的贺卡,上面还写着“爸爸生日快乐”。
他走过去,推开了那扇门。
房间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。墙上的挂钟是停止的,好像时间在这里永恒地停留了。“悬壶济世”,这装裱起来的四个大字依旧苍劲有力,如今再看,却看出了更多的决绝和悲悯。一面书墙,他慢慢走过,看到了几本熟悉的著作。林万青过世之后,他留在学校和医院的书都被送了回来,想必也都收藏在了这里。苏哲站在这层层累积起来的书海前,仿佛又回到了属于他与老师的时光。
他找到了那本图谱,被放在最下面那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他俯下身,干脆跪坐在地上,以一种虔诚的姿态。他取下那本书,依旧厚重。
仿佛历史重演一般,伴随着他的动作,书架上掉下来一本别的什么,像是被藏在了书后。那是一本笔记,坚韧的牛皮封面,他拿起来放到手里翻开,里面涂抹得满满当当。
他认得老师的字迹。
他想起了洛檬说过的话。
-“王书记可是跟我说,当年林主任在前线还记笔记呢!随身带这个这么厚一本子,后来一直也没找着。”
-“我还问过杨从白呢,他当年跟着一起去的;结果杨从白说没见过,就算见过也不记得了。”
他一页页翻过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电话那边,杨从白正在给孩子做饭。
“我在家呢,怎么了?”
“从白,”
那边说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。
“你是不是,一直都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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